PA_夏日十字路口

米英奥洪东欧异色|仅提及不作预警|

[米英]Drunk or Dear(二)

*本家26话醉酒梗,继续求推同梗本子
*警告:出现独战相关情节描写
*三次元事烦心情差,混更,后续不定

(上)走这里


阿尔弗雷德并不曾后悔过对于独立的选择,从来没有。

哪怕是面对三十年代的经济危机,令人恐慌的大规模疫病,超大国间不见硝烟冷战的和反对派不择手段的压制,他低沉过,也迷茫过,但终究只是将其视为前进路上必然遇到的困境和需要扫除的阻碍——英雄的历程中怎么会没有反派呢——而美国的独立是既定的、只可延缓不会遏止的结果,人民的意志即国家的趋势,早在身为十三州殖民地时期他就明白了这点。

他也明白亚瑟并不是真正因为这件事而憎恨于他,身为经历过数世纪历史沉浮的旧日霸主,亚瑟更为清楚国家意识体所代表的意义与责任。诚然亚瑟曾经悉心照顾抚养过他,给他以资源与文化,教导和关怀,但谁又能否认占据宗主地位的英帝国对美洲大陆的利用与压榨呢?普通人尚且会以欲望与利益为关系的驱动源,国亦不会如此单纯,这一点他们都懂,无从改变,却也自然地置身其中。而一时的斗争不代表持续的对立,权益的互助也并非代表永久的盟友,分裂、融合、抗争和妥协,这些事情亚瑟看得太多,因此他能够理解阿尔弗雷德,并承认了他作为国家的存在。

所以,那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即使常被忽略却不曾消除的隔阂是从何而来呢?

风撞击着落地玻璃窗,穿过茂密枝叶发出轻微的呼啸回响,使过分宽敞的客厅带上了几分旧时代老宅庄园式的荒凉感,这座房子毕竟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了。阿尔弗雷德伸手拉过沙发靠背上搭着的薄毯盖在侧睡的亚瑟身上,自己仍然穿着飞行员夹克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换了个较为舒服的坐姿,顺势环抱手臂趴在了沙发沿上,平光镜德克萨斯被放在一边。有点困,毕竟是深夜了,但他并不想起身到楼上的卧室去休息,也许是被袭来的睡意纠缠不愿挪动脚步,也许是他一直不喜欢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听着风声入睡的感觉。

也许,他想。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是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与亚瑟道别。

    

……

滂沱的夜雨大颗大颗落在泥地上,落在他们手中的肯塔基步枪和弗格森步枪上,落在他们有着共同颜色的军装上,落在他们的头上和脸上,沿着脸颊一股股地流淌下来,令人无法辨认那其中是否混进了其他成分的液体。

他需要咬紧牙关才能保证自己端枪的手是稳的,姿态要显得强势而坚定,声音不会因为某些原因颤抖而流露出分毫软弱——那是不被他自己所允许的。他把语气放得很重很慢,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From now on,consider me,independent”时,隔着雨幕看到了对面那人眼中碎裂的光芒。

被击飞武器枪口直指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战斗中的经验还是远远不足——机动,判断,反应,作战方式都太过稚嫩了,曾称霸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只需要再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击穿他的身体,就算国家不会这样死亡,至少也会对他自身造成重创。然而亚瑟选择放下了枪,就像帕特里克·弗格森未开的那枪①一样,古老国家和他的人民那不合时宜的人性的天真,有时是致命的。

“…为什么会这样…可恶…”

幼时的幻影在居高临下的视角中崩塌了,灰色的雨水遮蔽视线,他看不清那人哭泣的脸。

……


亚瑟感觉自己睡得很累,乱糟糟的梦里一会儿充斥着弗朗那胡子混蛋毫无廉耻的自恋笑声,一会儿是伊万架着一把西蒙诺夫状似天真地笑着提议“来和我一起玩躲猫猫吧”,一会又是王耀神气活现地手叉腰嘲讽自己做的菜难吃到上了他家的热议榜,气得他抄起水煮蛋制造机就砸过去,然后跟每个存心找茬的家伙连吵带打,忙得不可开交,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记不起来的场景。他感觉头很沉,四肢乏力,胃部隐隐有些不舒服,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压迫着心口,这才是让人觉得累的主要原因。他费了半天劲才将仿佛千斤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瞥见一个金发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捂得贴着衣服的那一块暖烘烘的,半梦半醒搞不清状况中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过去揉了揉那团并不柔软的头毛,随口嘀咕道:“阿尔,别闹……”

那团金色果然动了动,慢慢抬了起来,却凑到了眼前盯着他瞧,亚瑟半眯着眼笑了起来,抬手试图去捏那张印象中稚气的脸:“怎么老是这么爱撒娇…”

亚瑟看不到此刻自己的样子,卸下了英国人平日如西服套装般的冷静矜持或是沉稳刻板,那双眼睛仿佛落了一层朦胧水雾的祖母绿宝石,因长久处于阴雨国度而过分白皙的脸庞仍带着醉意的浅红,吐息还带着几分酒气,而唇角微微勾起好看的弧度,那笑容如同初春清晨玫瑰园里的阳光般柔和明亮。

“再说一遍,刚刚那句。”

“…啊?”指尖刚刚触到脸颊就被捏住,还没恢复清醒意识的人微微仰起头,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珠盯住他,那纯粹极了的蓝仿佛加利福尼亚晴朗的天空或是夏威夷澄澈的海洋,就那样看着他等待回应:“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这声音太熟悉却有些陌生,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发声。

“阿尔……唔——”

那张面孔一瞬间在眼前突然放大,阿尔弗雷德吻上了他的双唇。


一开始是非常轻柔的,缓慢地沿着唇线的触碰,像是试探一般地轻轻舔舐玫瑰的蝴蝶。然后那力度稍微变得具有侵略性,逐渐掠开齿列,不安分地捉住双唇吮吻的样子仿佛想要采撷下这朵玫瑰,而后又犹豫着,流连着,不舍得就这样任性地折下它。

“唔嗯……”

从混沌的幻象中挣扎出来之前亚瑟还莫名其妙地凭本能回应了两下,然而过于真实的、完全与梦境的飘忽感不同的触觉逐渐将他拉回了现实,意识到正在发生的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突然身体僵了一下,大脑有短暂的空白,随之而来的反应是惊慌和困惑。他想试图去推但手被并不自如地扣住,不过稍微发出的力度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被松开了。

分开的时候亚瑟轻喘着气,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客厅吊灯的眩光刺得他有点难受地眯起眼,但已经足够看清面前人的脸了——虽然他从刚才起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他半握起拳,用稍带严厉与惊讶,然而掩不住微微发抖的声线问:

“Al……America,你在做什么?”

对面的人却像是刚从失神状态中清醒过来一般,蓝色的瞳仁少见的划过一丝迷惑,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亚瑟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美国喝醉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不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像只金毛犬一样大晚上的坐在地毯上趴在他旁边,为什么没戴着时刻不离身的平光镜,为什么一副做了噩梦的表情,为什么刚才做出那种出格的举动,为什么现在……仍然带着某种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一直看。

“喂…喂美国?…到底怎么回事…你喝多了吗?”

不妙,太不妙了。亚瑟看着完全反常的阿尔弗雷德,心中万分后悔不该以什么刺探情报为由拉对方出去喝酒,他先被喝倒已经足够丢人了,然而自己喝醉的不良后果至多是情绪方面的失控,而看现在的状况美国喝醉却会带来理智的崩坏,之前还吐槽过他会不会像他家那个超级英雄一样有什么四倍的代谢能力才对酒精没反应,结果只是个反射弧过长导致酒精后反劲的普通笨蛋而已么?!呃,不对,这不是重点……

“…抱歉。”

正当亚瑟纠结得想抱头哀嚎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突然站起身来,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不顾棕色的飞行员夹克滑落在地,低头大步地离开客厅走上了二楼,留下怔怔地坐在沙发上,身披红白蓝三色毛毯的亚瑟。

凌晨四点的天光浅淡微蓝,仍未结束夜晚的小精灵们悄悄地透过草间的雾气眨着眼交头接耳,露水逐渐在叶片间凝集,沉睡中的悬铃花不会比英国人的耳尖更红。




①未开的一枪:帕特里克·弗格森(Ferguson, Patrick)1744年生,英国军官,枪械设计师,优秀的狙击手。1777年格曼顿战役中与部队从美军包围圈突围成功后,弗格森看见一个美国军官骑马转身离去,他迅速瞄准,对方并没有察觉死亡即将来临,继续策马离去……此时他距离弗格森只有114米,完全在弗格森步枪的有效射杀范围内。但就在这个时刻,弗格森突然收枪起身,命令部队撤退,英国人的绅士风度使弗格森不愿意从背后射击一个没有准备的人,他放弃了一个改变历史的机会,因为对方就是乔治·华盛顿。不管什么原因,弗格森终究没有射出那颗子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弗格森在1780年8月7日的国王山战役中,被美军的肯塔基步枪手在411米距离上打死。死后,他的特别部队向美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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